沉默是一门费电的学问
沉默并不总是深刻，有时只是脑子里开着很多灯，却找不到总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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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默常被说成一种美德，仿佛一个人闭着嘴，智慧就会像水蒸气一样从头顶冒出来。照这个说法，石头应该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东西。可我们路过石头时，很少有人停下来请教婚姻和宇宙的问题，这说明大家心里多少还有一点常识。
有一种沉默是因为无话可说，另一种是因为话说出来会添麻烦。后者往往被包装成成熟。一个年轻人指出房间里有烟，大家说他不稳重；等房子烧起来，同一批人会召开会议，研究当初为什么没人发言。会议结束后，他们还会要求参会者保持沉默，以免影响团结。
我也有过沉默的时候。脑子里明明站着一队句子，每一句都想冲出去，可门口坐着一个名叫“算了”的保安。它工作认真，从不休假。久而久之，句子们在里面成家立业，甚至成立了居委会，而外面的人以为我性格平和。这是一种误会，不过误会有时比解释省电。
真正值得尊敬的沉默，应该是拒绝参加喧闹，而不是对荒唐表示同意。一个人不必对每件事发表意见，但他最好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口。因为害怕而沉默，可以承认害怕；因为谨慎而沉默，也可以等待证据。最糟的是把怯懦装进哲学盒子，再贴上“看透了”的标签。
说话和沉默都不是目的，它们只是工具。该说时说一句清楚的话，该停时给别人留一点空气，比整天高谈阔论或者终身扮演雕像都难。人脑不是广播站，也不是停尸房。它应当允许思想活着进出，哪怕偶尔把门碰得很响。
